晚上7點5分,莉婭的電話響了,是阿密塔。
“嗨,”他說,“你在干嗎?”
“在朝窗外看。你在干嗎?”
“洗澡。”
從浴缸里打電話讓莉婭覺得很奇怪,這就好像打電話的人在邀請接電話的人想象他們赤身裸體的樣子。“你想干嗎?”她說,語氣比她打算的要生硬。
“沒什么。就是想起你了。想知道你是不是還好。”
“哦。”
“找到住的地方了嗎?”
“沒,”她說著,把電話線繞在手腕上,“上周我賺了點外快所以我決定再在這兒住一個月。”
“什么!但這太浪費了!付那么貴的租金一個人住。”
“那你建議我怎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覺得如果你有點閑錢的話應該放在銀行里。存點錢付個首付。”
莉婭翻了個白眼:“噢,上帝,阿密,請別再說這個了,煩死了。再說,這跟你也沒關系了。”
“噢,莉莉,別這么說。”
“別叫我莉莉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那是女朋友的名字,而不是前女友的名字。”
“是的。不過對我來說你永遠都是莉莉。”
“什么?甚至當你娶了一個孟買的姑娘,生了一堆毛茸茸的小孩兒之后?”
阿密塔笑了,然后他嘆了口氣:“天哪,莉婭。上帝,我不知道。也許這是個錯誤。”
莉婭把眼睛瞇了起來,同時咬緊了嘴唇,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收緊了:“什么?”
“也許我們不應該這么輕易放棄。”
“我們?!”
“嗯,是的,我。也許我不應該……上帝啊,我不知道。”
“阿密塔,你到底在說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我在說什么。但我想你,就這個。我以為我不會想你,但我的確想了。”
莉婭注意到馬路對面的一個影子,長長的、瘦瘦的,路燈從他頭上照射下來。她把雙手放在窗戶上,朝外面窺視。她聽到啪啪的急促的腳步聲,是喬安妮。
“抱歉,阿密,”她說,沒聽進去他在講什么,“我得走了。我再打給你。再見。”
她放下電話,跑到門口。喬安妮正要打開花園的門。
“喬安妮!”莉婭叫道,“嗨!”
喬安妮轉(zhuǎn)過身來看著她。喬安妮穿著黑色皮外套,黑色花紋緊身褲,掛著絨毛球的短靴。她的黑發(fā)用一個人造鉆的櫻桃發(fā)卡別在腦后。她涂著紅色的唇膏,畫著黑色眼影,看上去就像一個心情不佳的朱麗葉·比諾什。
“對不起,我沒想嚇你一跳。”
“沒有。”喬安妮冷冷地說。
“哦,好吧。我只是,呃……希望你別介意我這樣在街上跟你搭話,我想跟你說點事。”
喬安妮瞇起眼睛看著莉婭,好像在確定她是哪個物種一樣。“抱歉,”她從手提包里掏出鑰匙,說,“你是誰?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莉婭驚訝地看著她。過去兩年來她肯定至少見過她一次吧?“呃,我叫莉婭。托比的朋友。我住這兒。”她指指自己的前門,“就在你馬路對面。”
“哦,”喬安妮說,“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