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演很精彩。”他說道。
“對。”我附和他的話。
“我猜,你正在努力找解釋。”
“對。”我說道。
男人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盤算什么事情。
“給我兩先令,我就讓你看個究竟。”
我想跟那個男人說價錢太貴了,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跟著他往舞臺走過去。一開始,我以為他要帶我去看制造幻象的機器,然后再實際操作給我看,但其實不然。他領(lǐng)著我穿過帳篷的一個活板門,走進一個小一點的帆布帳篷里。
這里有一張小桌子,上面放著一個藥柜,還有一盞大油燈。油燈的樣式我以前沒見過,底座是陶制的,畫了沒什么生氣的小黃花。陶制燈罩邊緣吊著許多玻璃珠,這應(yīng)該是打算用枝形吊燈那種方式將光線折射出來,可是看來沒有成功,因為這些玻璃珠只在后面的帳篷上投射出幢幢鬼影。桌子旁邊,有一塊看起來像是棺材板的板子,不過,我想那應(yīng)該是拿來當床睡的。
“我還不知道你的大名。”我說道。
“你可以叫我集市醫(yī)生,那你的大名呢?”
他的態(tài)度很保留,因此我也不愿把真實身份告訴他。我淡淡地跟他說,就叫我Y先生吧。
我突然產(chǎn)生一種很怪的感覺,好像其他人都回家了,集市上只剩下我一個人。我聽見雨滴滴答答地落在帳篷上,可是令我納悶的是,聽不見外頭的其他聲響。我沒聽見笑聲,也沒聽見說話聲,就連很難聽的風(fēng)琴聲也沒聽見。我突然怒火中燒,這個醫(yī)生不能信任,可是當他示意我在板子上坐下來,我還是乖乖照辦了。
“你想知道你剛剛看到的幻象到底是什么東西,”他說道,“我可以給你看,還可以給你看看其他東西。不過——”此時,他結(jié)巴了,“或許你無法承受我將要給你看的東西,或許——”
“我有兩先令,”我突然打斷他的話,把錢拿出來,“現(xiàn)在,照你答應(yīng)的做。”
醫(yī)生打開藥柜,從里面拿出一個裝著清澈液體的藥水瓶。他拿出一個玻璃杯,倒了一點藥水在杯里,然后把杯子遞給我。他用另一只手做了一個手勢,叫我等一下,接著把手伸進藥柜,拿出一張正中央畫著一個小黑圈的白色卡片。
集市醫(yī)生叫我把藥水喝下去,在板子上躺好,然后把卡片拿著放在臉上。他叫我專心看著那個黑點。我照他的話去做,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耍了,我懷疑這是最簡單的一種催眠術(shù)。我一點也不相信這種藥水會有效,也不知道喝了藥水以后,我的后半輩子將會完全改觀。
我在十一點看完《Y先生的結(jié)局》第一章。冬天的陽光從薄薄的窗簾隱隱約約照進來,我決定起床。天冷得要命,我把丟在地板上的牛仔褲撿起來,很快地把睡褲脫下,再穿上牛仔褲,然后隨手抓了一件套頭毛衣加上。我跑下樓去拿信時突然有種感覺,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?是不是又把自己鎖在門外?沒有,不是這件事情。鑰匙我拿在手上。信箱里都是外帶食物的傳單,所以我就沒拿。我轉(zhuǎn)身回到樓上,把什么事情忘了?
麥片粥。咖啡。今天都用來看書好了。不過,我正在看一本好書的時候,瞌睡蟲卻找上了門。我想蜷縮在床上,把小說以外的世界都拋到腦后??墒俏疫€是要想一想,要怎么用五英鎊撐過接下來的三個星期,搞不好會很好玩。吃過早餐以后,我在口袋里找了找,拿出一包人參煙。我拿出一根點上。突然間,我的包響起唧唧聲。我的手機響了,可是手機早就壞了,已不能打電話。一開始,我以為唧唧聲表示有電話進來,因此就沒理它。可是聲音只響了幾秒,這才想到應(yīng)該是短信,所以就走過去把手機拿出來看。手機的屏幕上有一個信封的小圖案,我按了鍵把短信打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