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其實,在這些部門中,住建部本身對房地產市場的態(tài)度最為曖昧。比如,住建部部長姜偉新就在人代會上公開表示,未來20年是中國城鎮(zhèn)化、工業(yè)化的快速發(fā)展時期,住房需求較大,但同時土地供應有限,因此,房價上漲的壓力仍然是很大的。這樣的話語無異于為已經過熱的房地產市場繼續(xù)加火。當然,姜偉新也承認,土地價格的上漲和房價的上漲確實會給地方財政增加很多收入。一些地方市長、市委書記靠土地增加財政收入,房價高、地價高,他們很高興,房價怎么降得下來?
姜偉新同時也說,房價過高過快上漲會引起不穩(wěn)定。這一點倒是千真萬確?;谶@一原因,國家總理溫家寶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,要堅決遏制部分城市房價過快上漲勢頭,滿足人民群眾的基本住房需求。姜偉新也附和說:“房價能穩(wěn)定,總理都說了,不穩(wěn)定怎么行,肯定行!不行也得行1這句話已經流行于網上。
但是,怎么穩(wěn)定房價?怎樣讓民眾的基本住房需求較為便利地得到滿足?不能不說,政府工作報告提出的措施,加大保障房建設力度,加強對商品房開發(fā)、銷售的管理,加大普通商品房供給量都是正確的,但也只是一些治標之策。
綜觀過去七八年來的中國房地產市場,價格飛漲的根本原因有二:第一,中央銀行的貨幣政策過于寬松,大量廉價資金涌入房地產市場,持續(xù)地抬高房價。第二,地方政府壟斷土地供應,并從中獲取巨大利益,因而,有些地方政府傾向于哄抬房價。而對此,中央政府又沒有任何有效的監(jiān)控手段。正是由于這兩個原因,房價才會呈現出單邊上漲的態(tài)勢。這種態(tài)勢惡化了全社會的財富分配格局,較高收入者通過炒作房地產迅速積累財富,中低收入者卻感到住房越來越難。
如果政府誠心解決民眾住房問題,就需要從上面兩項入手,其中的重點又是打破地方政府對城鎮(zhèn)建設用地的壟斷。只要地方政府繼續(xù)壟斷城鎮(zhèn)房屋土地供應,是房地產市場上的最大獲益者,那地方政府就絕無可能配合中央政府采取措施穩(wěn)定房價。同時,地方政府壟斷土地供應的制度也已引發(fā)其他嚴重問題:一些地方政府為獲得土地,在農村強制低價征收農民土地,在城鎮(zhèn)則不惜進行暴力拆遷。近些年來發(fā)生的官民沖突,多數都與征地或拆遷有關。
因此,完整地保障城鄉(xiāng)居民對土地的產權,打破地方政府對城鎮(zhèn)土地的壟斷,可以同時解決兩個問題:首先可以防范政府侵害城鄉(xiāng)居民的土地產權,再者一個不再由政府壟斷、城鄉(xiāng)一體化的土地市場,也可以為房地產市場提供一個相對健全的基矗事實上,這一制度也可以讓未來的城鎮(zhèn)化過程更為健康。
開放地市,方可解開房市死結
4月中旬開始的房地產調控,似已處于相當微妙階段。繼續(xù)調控嗎?地方政府阻力重重,中央政府也顧慮重重。如果房屋價格果真掉頭向下,不光經濟增長難以為繼,金融系統(tǒng)也將面臨巨大風險。停止調控嗎?如果房價回頭又瘋狂上漲,只怕民眾反響更加強烈,而金融與經濟系統(tǒng)積聚的風險將會更為嚴重。
事實上,在過去十年間每一次房地產調控中,決策者都陷入這樣的兩難。受困于此,決策部門出臺政策小心翼翼,比如,貨幣政策當局就始終只在邊邊角角上想辦法,而不敢設想調整利率,即便整個宏觀數據已經提示有必要調整利率。
決策層之所以如此小心,因為在中國市場環(huán)境下,房價具有抽風的特征,與當年中國股市一模一樣:價格上漲過程十分暴烈,價格下跌過程也十分殘酷。猛漲,當然人人皆大歡喜,但稍不小心觸動某個機制而引發(fā)暴跌,其后果則不堪設想。從這個角度看,不光是整體經濟結構,就是經濟決策者,也被房市挾持了。